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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十年?正青春 | 金達芾:一顆柚子的愿望

    金達芾的成長履歷無疑是典型的,這種典型,匯集了名校、學霸、精英等亮麗的標簽。他本科就讀于中國政法大學國際政治專業,碩士就讀于北京大學中文系,畢業后進入商務部工作。從某種現實意義的維度看,他走著一條“最令人羨慕的路”。

    然而,這條路在他31歲那年拐了彎。

    2015年,脫貧攻堅工作啟動的號角吹響,金達芾再三主動向組織申請,請愿參與脫貧攻堅戰。2018年,金達芾如愿成為商務部下派到四川省廣安市廣安區龍安鄉革新村的駐村第一書記,成為一名扶貧一線干部。

    革新村屬秦巴山連片貧困區,是典型的深度貧困村,雖為全國地理標志產品龍安柚的產地,但由于管理不善,柚子產業陷入困境,村民收入主要依靠外出務工,村集體經濟收入幾乎為零。

    擔任第一書記的三年里,在金達芾和同事們的引導下,柚花制茶、柚枳入藥、水果電商、次果循環、柚子文創……一條完整的、種養一體的綠色生態全產業鏈在革新村逐步形成。截至金達芾離開前,村民在柚子生產的每個環節都能有收入,革新村如約完成脫貧任務,村民實現高質量脫貧。

    在金達芾身上,無論從時間跨度還是內容密度上,都有諸多值得挖掘、理解和傳播的故事。

    在金達芾身上,倘若沒有一絲國之大者的追求和擔當,是不會選擇從繁華的都市走入貧瘠的鄉村;倘若沒有一絲務實勤懇的面貌和品格,也無法彎下身子靜靜地注視腳下的土地。

    此篇,我們用誠懇、互信的態度去記錄金達芾的故事,構筑展現中國青年風采的窗口。

    金達芾榮獲“全國脫貧攻堅先進個人”榮譽稱號

    無關詩意

    《天龍八部》第一百四十章寫道:“(蕭峰)拾起地上的兩截斷箭,內功運處,雙臂一回,噗的一聲,插入自己的心口。只見兩截斷箭插正了心臟,蕭峰聲目緊閉,已然氣絕……蹄聲響處,千乘萬騎的遼軍又向北行,眾將士不住回頭,望向躺在地下的蕭峰的尸體。只聽得鳴聲哇哇,一群鴻雁越過眾軍的頭頂,自北而過,從雁門關上飛了過去?!?/p>

    24年前,當11歲的金達芾第一次讀到此處,他的心也徹底化作一只鴻雁,飛到了遙遠的雁門關。

    那是1998年,金達芾第一次可以自主支配壓歲錢,他跑到城區的新華書店,買了一整套的《天龍八部》藏在書桌里,一邊寫作業,一邊偷看。蕭峰雁門關外自盡的場景,他最為動容。

    2022年7月一個炎熱的夏日,金達芾在北京標志性的長安大街上,向《中國青年》記者回憶起思緒飄至雁門關的那個瞬間。他感慨于蕭峰只身赴死救萬民的大丈夫之為,“書中所體現的俠之大者,就是為了天下蒼生,‘雖千萬人吾往矣’;就是為了千萬百姓,‘知其不可為而為之’?!?/p>

    越過雁門關上空的鴻雁,在少年心底投下久久的波影。多年后,金達芾漸漸明白,這個世界不缺乏理想主義者,僅有文學世界里的詩意也遠遠不夠,唯有心甘情愿地俯下身子,扎下根來,才是偉大事業的應有之義。

    如果說,在而立之年來到脫貧攻堅的戰場是一種偶然,那命運早已在時間里,埋下了必然的伏筆。

    1987年,金達芾出生于江蘇省常熟市,父親文藝浪漫,母親踏實肯干,二人都是恢復高考后的大學生。關于童年,金達芾最清晰的記憶是一盞小臺燈,母親坐在燈旁捧書細讀,父親在另一邊寫書法或篆刻。

    在父母潛移默化的影響下,金達芾成績始終名列前茅。他酷愛讀書,高中時先后讀完了《戰國策》《史記》《三國志》《毛澤東選集》等,他崇敬毛澤東和諸葛亮,“除去能力出眾,還都有一種經邦濟世的為民之志,他們天下為懷的氣節,塑造了我成長的價值觀?!?/p>

    2009年從中國政法大學國際政治學專業本科畢業后,金達芾報名了大學生村官,來到臨近河北省的北京通州區西集鎮。他從小在城市中長大,對農村的印象,是詩書里夕陽西下時的歸牧心境和柳蔭柴門外的自得閑情。

    但真正體驗過、生活過后,他才明白,對農民而言,農忙時的汗流浹背,看天吃飯的種種無奈,顆粒無收的一片慘淡,和詩意是扯不上關系的。他決心褪去身上“白衣秀士”的書生氣,磨煉自己吃苦耐勞的意志本領。

    京郊的冬天很冷,金達芾住的房子陳舊透風,只好整晚整晚地用熱水泡腳,才能勉強給身體存續一點溫度。如果半夜上廁所,則需要狠心離開好不容易焐熱的被窩,披上層層衣服,走一段路,到屋外的公廁。

    寒來暑往,擔任大學生村官的經歷讓金達芾對農村、對土地有了更多敬畏,“農業是非常重要的基礎性產業,農業、農村、農民問題是關系國計民生的根本性問題,只有讓農民擺脫貧困,過上更好的生活,才能穩住大局?!?/p>

    勞動中的金達芾

    7年后,2017年11月,在習近平總書記曾插隊工作的陜西延安梁家河村,正參加商務部黨校學習的金達芾接到組織的電話,問他是否愿意參加脫貧攻堅戰、擔任貧困村的駐村第一書記。

    他忍不住跳了起來,“接到電話的一瞬間,陜北窯洞外刺骨的寒風仿佛不再肆虐,我感覺到作為一名共產黨員的熱血正在沸騰?!倍疬_芾的床頭,正是一本翻開的、寫滿密密麻麻筆記的《習近平的七年知青歲月》。

    次年3月,金達芾登上前往四川的航班。透過窗外,他看見北京在一點點縮小,道路、建筑、河流開始模糊。飛機沖破層層疊疊的浮云,藍天一碧萬頃,他想起習近平總書記的《我是黃土地的兒子》一文:“15歲來到黃土地時,我迷惘、彷徨;22歲離開黃土地時,我已經有著堅定的人生目標,充滿自信?!?/p>

    革新村的田野(金達芾 攝)

    入川

    初入扶貧村,有兩幕讓金達芾印象深刻。

    一幕是在前往村子的高速上,汽車疾馳,金達芾看到兩三個背著籮筐的村民,不顧危險翻過路沿,站在高速路上賣柚子。

    另一幕是第一次走訪貧困戶龍老漢的家。午飯時間,家里擺著兩條窄長凳,一條坐人,一條當桌子,人得一直彎腰,才能夠得上飯菜。一碗土豆炒蠶豆,一碗米飯,是67歲的龍老漢和兩個小孫兒三口人的午飯。

    眼前的情景像一根刺,讓金達芾如鯁在喉。

    我們可以從以下幾個維度了解這個村子的貧困:革新村位于四川省廣安市廣安區龍安鄉東南部,屬秦巴山連片貧困區,也是典型的深度貧困村。山路崎嶇,耕地分散,村民收入主要靠務工,金達芾初到時,村集體經濟負債近5000元。

    在革新村所在的龍安鄉,流傳最廣的是柚子的故事。幾十年前,兩個老兵從廣西背了兩棵柚子樹苗回來,沒想到的是,這里降水多,土壤酸堿度也合適,結出的柚果水分充盈、酸甜可口。幾十年來,兩棵樹苗漸漸發展成連片的柚子林,人們以龍安鄉為柚子取名為“龍安柚”,種植范圍也從龍安鄉的核心村擴展至周邊地區,其中就有革新村。

    伴隨的問題是,像革新村這樣的“后來者”,雖與核心種植區共享同一片土壤、同一場降水,但收購商仍偏愛核心區的柚子,革新村的幾乎無人問津。另一方面,龍安柚采摘期在11月,正逢市場淡季,若缺乏銷路,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柚子爛在手里。甚至前些年,有人還會悄悄把柚子樹挖了,賣給城里當景觀樹。

    在革新村,一顆柚子的成熟,恩賜于雨露的澆灌,土地的滋培,種植者的虔誠,但收獲不等于喜悅,它最終的歸宿竟是靜靜地萎去,然后腐爛。種柚子似乎成了一種悖論——雖飽滿甜美,卻無法讓村民勞有所得。

    革新村的柚子林

    因此,徹底打開革新村柚子的銷路,便成為金達芾入川的第一個目標。

    “作為商務部派駐的第一書記,通過商貿流通幫助農戶脫貧致富,我責無旁貸,一定要讓農產品也搭乘上電商快車?!苯疬_芾說道。

    他帶領村兩委班子起早貪黑,深入田間地頭仔細調研,經過多方聯系,廣泛動員,先后對接阿里、京東、拼多多、惠農網等14個大型電商平臺或區域性集采平臺的助農資源,很快搭建起革新村自己的電商平臺。

    2018年秋天,借助電商平臺,村民滯銷的1000多個柚子,僅用了3天就銷售一空,為村民增收6000余元。

    金達芾在走訪中還發現,革新村不僅有柚子,村民們家里還有更多“寶貝”:“我們有個貧困戶,有一手做辣椒醬的絕活;這里做的香腸、臘肉,外地人吃了贊不絕口;家家戶戶散養的土雞,生下來的土雞蛋營養健康;還有漫山遍野的野生荷葉、薄荷……”諸多城里人求之不得的綠色產品,在這里靜待被發現。

    金達芾迅速帶隊梳理出革新村特色產品信息一覽表,紛紛上線電商平臺。剁椒醬率先上線,不僅做剁椒的貧困戶賺了10000多塊錢,還帶動全村種辣椒的農戶喜獲增收;香腸、臘肉緊隨其后,創下了單日200斤的銷售業績,村里養土豬的農戶也跟著豐收了一把;以革新村名字命名的土雞蛋,“雙十一”活動期間創下了單日銷售1200余單、36000余枚的佳績……

    在2020年疫情“大考”中,金達芾還帶領駐村干部搞起了直播帶貨,全年電商銷售額達150萬元,實現逆勢增長。除此之外,革新村黨總支還在大型電商平臺、大型集團企業扶貧平臺、區域性生鮮集采電商布局網店,并開通“線上團購+線下送貨”新模式,自費駕車開展零接觸城區配送服務,為城區保供,為村民增收。

    金達芾(右)與村民電商直播

    “平臺搭起來,山貨賣出去。網銷的渠道就好比為貧困村安上了一個可以源源不斷造血的產業心臟?!睘榱诉M一步鞏固電商成果,村兩委發展了一批農村家庭婦女學習和操作電商技術,越來越多人“觸網”致富。

    2021年離開前夕,金達芾放心不下先前的貧困戶龍老漢,去他家里坐了坐。之前的兩條長凳不見了,龍老漢一見到他,笑得合不攏嘴:“金書記今天莫走了,在我屋頭喝杯酒,我冰箱里現在肉都買起了呦。去年光通過電商就賣了一萬多,今年還會更多哩!以后娃兒們頓頓有肉吃!”

    村民分紅

    一桿秤

    擔任第一書記,其中一項重要的工作是挨家挨戶走訪調研。很快,金達芾就發現了其中的“秘密”——“你帶著人、拿著本、開著車,一本正經去走訪的時候,村民對你是敬而遠之的。一說是北京來的,就覺得你是天大的‘領導’?!?/span>

    對村民來說,第一書記既是領頭人,又是空降干部。要從“三門干部”(家門、校門、機關門)蛻變為獨當一面的農村致富帶頭人,要想贏得村民的接納和認同,沒有別的辦法,只有從辦公室走出來,把西裝換下來,皮鞋脫下來,到農戶家里去,和他們吃一樣的飯,說一樣的話。

    于是他買了輛二手電動車,想去誰家看看了,一扭車把就能走,省事兒,還方便。

    路上有村民看到他,睜圓了眼睛喊:“金書記,你辣么大個書記咋還騎電馬兒(電瓶車)嘞?”

    金達芾聽樂了,回頭喊去:“我不是辣么大的書記,我是個很小的書記?!毙睦飬s美滋滋的。

    過去,人隔了一層車窗,心就隔了一層肚皮,如今車窗沒了,和村民的心也就近了。

    就這樣,幾個月里,金達芾騎著電動車在0.8平方公里的革新村里跑了300公里,走完了全部283戶人家。

    收購村民雞蛋(左二為金達芾)

    金達芾的腳底至今還留有淺淺的、褐色的印子。他對潮濕的空氣過敏,一旦逢上陰雨連綿,就會犯皮炎、患濕疹。

    革新村一年365天,近200天都在下雨,嚴重時,他的腰上甚至會長一圈疹子,整宿難眠。腳底常年有水泡,不騎車時全靠一根拐杖和一雙軟底布鞋。直線距離不到500米的兩戶,搞不好是隔山相望,一個小時都到不了。

    但對金達芾來說,精神上的愉悅可以使他把這些全然忽略。他就像一顆渾圓的土豆,若滾落在泥土中,便安然與泥為伴,與土共長。

    或許是先前大學生村官的經歷讓他對農村有一種親近感,又或許是天生對農村有強烈的適應性,他不依賴社交網絡,不依賴現代智能設備;吃飯經常是在村民家“碰”,碰上什么吃什么,吃完把錢硬塞給人家;洗漱只需要一根水管;月白風清時,穿過一片柚子林哼著小曲兒去澡堂;去村民家串門時順便給孩子們輔導作業;還收留了一條流浪狗,拴在村委會院子里,取名“大旺”,寓有革新村產業興旺之意。

    革新村新貌(金達芾 攝)

    漸漸地,村民不再覺得他是北京來的“辣么大”的書記,而親切地叫他“小金書記”。

    人人心里都有一桿無形的秤,歷經了時間的驗證,真誠的澆鑄,終會向人心的那邊傾斜。

    駐村第一年年末,一位農戶提著40多顆雞蛋找到金達芾,那會兒正是土雞蛋緊俏的時候,雞蛋販子每天在村里轉好幾圈出高價收,但這個農戶并沒有賣給他們,反而走了近一個小時山路給金達芾送來,湊近了說:

    “小金書記,我還是信你?!?/p>

    長期主義者

    得空時,金達芾喜歡騎著電瓶車在村里溜達,柚子樹下一地的廢果吸引了他的注意:“柚子是季節性水果,一年到頭,村民們賺錢的時間十分有限,如何讓柚子在其他時間也能為村民創造價值?如何把龍安柚產業鏈做大做深?”

    “我總有一天會離開,到時候萬一革新村返貧了怎么辦?假如有一天,所有的扶貧政策都沒有了,我們的電商還能活多久?”

    他看得更遠,想得更多。

    對產品進行降低政策依賴度的改造,打造一條柚子的產業鏈,讓村民在柚子生長的各個環節都有收入,成為金達芾第二個目標。

    依托商務部資源調查研究后,金達芾得知柚子的枳實還可以入藥,成為中藥原材。金達芾通過商務部與中國醫藥保健品進出口商會建立聯系,成功與成都歐康藥業股份有限公司接洽,達成柚枳實收購協議。

    萬事開頭難,項目推進到這里,棘手的難題就來了。川地雨多,枳實若不烘干儲存,很快就會霉變腐爛。但革新村缺少烘干設備和技術,只能下苦功,用“笨辦法”,即趁天晴時依靠人力進行晾曬。

    翻曬柚枳實(右為金達芾)

    那段時間,金達芾笑稱自己的副業是“坐觀天象”,只要天一晴,他就馬上招呼班子成員把成噸的柚枳實搬到戶外,反復翻曬。

    三四個人,面對整整鋪滿一條路的果子。金達芾忍著腳底潰爛之苦,眼鏡不停順著汗水滑落,一遍遍用鐵鍬翻曬,手心也磨出水泡。一看天變陰沉了,又趕忙扔下鐵鍬,把枳實收起來再搬回室內。

    干了幾次發現,若光靠這幾個人力來烘干,效率太低,還得和有技術有設備的公司合作?!斑@是革新村老百姓自己的第一個項目,我們只能成功,不能失敗?!苯疬_芾說道。

    經過多方聯系,金達芾找到了可以提供自動化烘干技術的合作公司,極大提高了工作效率,柚枳實項目大獲成功:第一年助農增收就達七萬多元,參與該項目的幾十戶柚農,平均增收上千元。

    第二年,受到鼓舞的駐村工作隊向商務部申請了經費,建設專門的柚枳實烘烤房。有了“利器”加持,柚枳實加工產能突飛猛進,金達芾帶領村干部面向金鄉和周邊鄉鎮敞開收購,同時幫助周邊柚農共同增收,實現經濟價值超百萬元。

    “廢果”變“金果”,同樣,“廢花”也能變成“金花”。金達芾同時瞄準了柚子結果前的柚花,通過發動農戶收柚子花,賣特色柚花茶,進一步幫助農戶增收。柚花制茶,柚果電商,柚枳入藥,一條關于柚子的產業鏈至此形成。

    2020年,金達芾(左)帶著龍安柚及果茶制品登上央視

    更關鍵的是,村民為了賺錢自發的采柚花和收枳實行為,無形中促進了柚子樹的管理,柚果質量進一步提升,僅中間環節就能賣出一萬多斤,全村農戶大受震動。金達芾長舒一口氣:“這么一來,革新村的柚子產業算是盤活做大了?!?/p>

    產業打通了,曾經種柚子的悖論儼然變為革新村的致富經,如今的革新村,已從昔日的貧困村,變成廣安區電商做得最好、最大的“網紅村”。

    腳底的瘡疤,掌心的傷痕,都成為這場扶貧戰斗留給金達芾的永久印記。那個新年,金達芾在朋友圈寫道:“人生,從來沒有好走的路,一個村也是如此。功成不必在我,但功成必定有我?!?/p>

    晚霞下的龍安柚產業基地(金達芾 攝)

    更廣闊的意義

    2019年3月,倒春寒尚在盤旋,52歲的貧困戶陳文菊正坐在家中發呆,金達芾搓著手哈著冷氣進來:“陳大姐,我們幫你聯系了去城里做家政的活兒,強度還可以,收入挺不錯的?!标愇木找宦?,立刻站起來答應了。金達芾離開后,她又笑又跳,急忙告訴久病的丈夫,“從今以后,我也是有工作的人.!”

    如若不了解陳文菊的情況,很難知道她正處于怎樣的困境里,更難理解這份工作對她的意義。

    陳文菊不識字,丈夫多病,別人家里翻蓋樓房時,陳文菊一家卻還在為生計發愁。

    金達芾注意到像陳文菊這樣的貧困戶情況,便對癥下藥,做精細工作。他對接了市區資源后,挨家挨戶鼓勵農村留守婦女走出去,參加家政扶貧。

    現在的陳文菊,從之前的寡言少語變得開朗自信,眼界和話匣子都打開了,不僅能在人前作報告,還發動村中20多名家庭主婦一起進城,帶出了家政團隊。

    金達芾的致富組合拳還不止于此,他組織帶領的革新村電商產品加工車間投產后,為全村留守婦女提供50個就業崗位,為村集體經濟產生100萬元的經濟效益。

    時光荏苒,革新村在金達芾三年的幫扶帶領下,人均年收入從扶貧開發精準識別之初的1400元提高到近12000元,徹底摘掉了貧困帽,正踏入轟轟烈烈的鄉村振興的建設中。

    革新村首屆農民豐收節(金達芾 攝)

    扶貧者,當以慈悲為懷,帶著溫情,扶心扶智;秉承真心,多行善舉;救危濟困,櫛風沐雨;精準施策,示人以能;綿綿用力,久久為功。把黨的溫暖送到被遺忘的角落。

    2019年,金達芾被四川省委授予“優秀第一書記”稱號;2020年,被中央和國家機關黨工委授予“中央和國家機關脫貧攻堅先進個人”稱號;2021年,黨中央、國務院授予金達芾“全國脫貧攻堅先進個人”榮譽稱號。

    在金達芾背后,是商務部作為中央國家機關對貧困點夜以繼日的關注和幫扶。1987年,商務部(原對外經濟貿易部)開始承擔四川省廣安市廣安區、南充市儀隴縣定點扶貧任務,對口幫扶達35年;2013年,商務部承擔湖南省邵陽市城步苗族自治縣定點扶貧任務;黨的十八大以來,商務部進一步堅決履行定點扶貧的政治責任,發揮商務特色和優勢;2017年起,商務部批量向定點幫扶地區先后輸送金達芾等6位駐村干部,他們秉記商務青年的奮斗精神和共產黨人的初心使命,在鄉村土地上留下功不唐捐的青春身影。

    習近平總書記在全國脫貧攻堅總結表彰大會上的重要講話中指出:“貧困是人類社會的頑疾。反貧困始終是古今中外治國安邦的一件大事?!毕毨?,是全人類的共同理想。

    自脫貧攻堅的號角在中國廣袤的大地上吹響,每一戶人,每一個村,每一個看似毫不起眼的改變,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匯聚成一股移山填海的時代力量。

    2021年2月25日,中國向世界莊嚴宣告,中國脫貧攻堅戰取得了全面勝利。出動300萬名扶貧干部,有1800多名同志英勇殉職,中國的脫貧攻堅戰創造了減貧治理的中國樣本,生動詮釋了中國共產黨人的使命擔當。

    山河蔚然,人心明亮。扶貧者的付出與貢獻,彪炳史冊,黨和人民不會忘記,共和國不會忘記!

    革新村

    后記

    與金達芾的采訪結束后,他起身來到辦公室窗前,俯瞰開闊的長安大街。

    一陣風吹過,他說他的眼前仿佛浮現出熟悉的革新村,柚子樹新抽的枝條沐浴在陽光里,閃著金光,樹下一派青翠的濃綠,遠處,一個個熟悉的身影放下背簍,轉過身,笑著喚他“小金書記”。

    他說,如果有機會,真的很想回革新村看看。

    革新村小小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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